“这是回礼。”

零死死咬住扑腾不停的奇美拉，异化后蝙蝠指骨间用于防护的绒毛飞得到处都是。Teto吃痛，把足立的脸拼了命往地上推，察觉到意图的机器人没给她机会，啃着她虎口的同时双手也缠在她身上。

“松口！松口！！你要吃了我吗？！”

“也不是不可...”

“你来真的？？”

灰头土脸的两个人又保持了距离，再往前走走，路边的维护站也没多干净，断断续续闪烁的招牌勉强记录着这里的运营状态。

这里的自动售货机透明件被敲了个全新的开口，Teto从货架上取出早就过期的罐装充气水，一罐从地上滚到足立脚边，另一罐在她手上上下反复摇晃，气压挣脱金属的规制牵出水花，在奇美拉的手上变成了短暂的一次性喷泉。

“检查也没去，还跑到荒郊野外上头打架，就因为你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我看起来是不是很傻。”

呲————

那罐在地上滚动后的汽水在机器人脸上炸开了花，它学着Teto的动作去开罐，拉环还挂在它的手套上。

“teto小姐和我的水平差不多，在奇美拉之中排名第二，是相当高水准的傻。”

“...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啊。”

Teto摸着脑门，原本失控长出的双角就在那个位置，现在只能摸出一个能被刘海遮住的软骨形状，东部新区，现在已经没办法叫作新的地方就在她们身后，哪怕是从这个距离看也能看到维护设施的少数基础工作人员的身影。零抹了把脸，悄然靠近了奇美拉顺着她的目光找到了一个熟悉的残骸，上面饱经风霜堆积了一侧沙土，另一侧却还是被砂石打磨相当圆润。

“那个是什么？”

“是我还在那住的时候掉在那的，和你一样是千年前的技术。”

“.....2000k归途型运载舱，分节式燃料储蓄区域，我对食物储蓄区也做了改造，冷却区域可以放置压缩燃油。”

电子眼变焦驱动的细微活动音从她旁边传来。

“我手动选择启动了第三节脱离舱，不过老化程度需要近距离检查。”

“看起来和我印象里的时间对不上...”

新的一瓶汽水被零塞到了Teto手上，上面没什么磨损的痕迹。

“那你要回去检查？还是去看？”

现在开始打道回府，她就能花点时间收拾好自己，重新恢复到工作与生活之中，忘掉为了其他人才来照顾自己的机器人，扮演一个合格的人造人。

但她已经没法再回到不知道宣泄的那个状态了，足立零已经用一个月不间断的温水把她煮透，情绪阈值上限已经不是用控制器就能简单恢复的。继续演出下去，迟早一天会出现自我爆发的那一天。

汽水罐对准嘴唇，清凉的纯净水一口两口被奇美拉仰着脑袋喝下去，缺失的水分补充到了足够冷却大脑的份额。

“走吧。”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我用力撑开几乎模糊的视线，还记得自己被一股制动的力狠狠推开，细密的刺痛从四面八方扎进皮肤，可能是刚才休息区用来观赏用的花瓶装饰碎了。Meiko蹲在旁边拼命喊着我的名字，她用力搬开休息区还嘶嘶作响的显示屏，我的腿才找回一点知觉。

 “这是怎么了...?”

 “Teto！我们快走！”

我的右手还在死死抓着什么东西，摸起来是合成纤维布，那边是推力的来源，机器人制动力度有序的变化透过它的挣扎传递过来。

“Teto，请松手。”

我好像比我设想中还贪心，到手边的东西说什么都不想再放走。卡车冲入墙内的瞬间，一个逃跑了上百光年却选择保护我们而自己被压在砖墙下的机器人，我怎么都不想放弃。

“Teto，松开，车是那个人造人开过来的，请和Meiko小姐一同与接应人员离开。”

从缝隙中，我能看到它被挤压在砖墙与显示屏电路的形状中间只有被我拽住的手还算能活动，它使劲驱动关节部位试图甩开我。于是我甩回去，试图要它平静下来，但都以失败告终，撞得头破血流的人造人就在它身侧，零的颈部活动组发出了令人牙酸损坏代价才从夹缝中偏过头，那片亮色的人造发丝上面渗入了淡淡的红色。

“零，零，静下来听我说。”

靶向血液的气味弥漫在四周，我感觉自己的情绪明显开始高涨了。

“接下来是命令，我需要你稳定的运转下去。”

这肯定是给它出难题了，机器人鲜有的感到迷惘的神态出现。

“接下来这里预计会有两个月处于战时应急断电状态，你要自救。”

零的充电频率是一个半月一次，她看着前两天为了这做准备的足立提前去了储能区域。如果加上超负荷运转的做功损耗，恐怕远远不够。

“你的身后有卡车的储能池，往左6米的地下还有建筑终端的电路中继器。”

这些不是马上能用上的东西，还得继续想，思考起来才能尽量无视本能的躁动。Meiko现在是会为突发情况情况做足准备的人，抑制药物从我的颈部打入。

“Teto小姐，鬃毛，请放手！！”

看来不太够用。

“零，有机物转化效率是多少？”

“......”

“零，我和你有协议，你得等我。”

“...百分之三十五。”

足够了。

最终短暂的计算得到了一个勉强能称之为答案的解，奇美拉几乎要被点燃的情绪带走思绪，狩猎本能的兴奋和疯狂的想法在她额头上编织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命令你使用G21-H16对生物射线枪，对我的大臂与小臂连接关节处使用热能制动射击。”

零熟悉的那张脸正逐渐被兽毛所覆盖，那只还没完全变形的手握拳又往自己这边推了点。兽眼与电子眼短暂交换了目光，炽热的枪口就抵在了Teto的肘窝，从开枪到结束只需要几秒钟。Meiko简单检查了被热能射线变性的伤口截面，缓缓吐出一口气。

“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为你是嵌合体这件事感到高兴还是不幸，Teto。”

“请快带Teto离开，我已经完成了指令。”废墟里面传出了扭曲的电子音，“走！车辆警报系统正在生效。”

那柄手枪机器人用被泄愤一样的行为扔在地上，根据地面震动，她们确实正在慢慢离开，只留下了这只骨骼略微变形的小臂。

它回过头，人造人的尸体就趴在卡车车窗玻璃上俯视它，那一头卷毛并没有起到有效的保护作用，一道血液从被他头骨砸开的裂缝中滴落，在原本干净的地面上聚成一滩小池。

战斗用应急运算逻辑让它很快就理解了现状。

足立并不为牺牲自己这件事后悔，只是深深的，深深的为理解了自己的奇美拉牺牲逻辑而感到苦闷。

“...协议要遵守才行。”

它又用那支还能活动的机械臂捡回枪支，哪怕是一点一点的凿也得等下去。

很快，供应电源停止运转，一切都被无窗的建筑与废墟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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