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黑檀乌木（1）

“灯笼之类的……就不用了吧，直接用魔法处理。”

在背包里装入三天的食物和法宝后，地牢探索的准备工作就完成了。

为了解决财务困难的问题，最容易想到的就是从地牢里获取资源。

世界上的大公司大企业们早就各自安排了采购、获取、交易地牢资源的渠道，并安排麾下或者合作的公会去定期探索地牢。

对于个人猎人来说，地牢也是危险与机遇并存的试炼。

当然啦，对我这个层次的人来说，几乎遇不到危险了。

【炼狱】一定是一个特例。

毕竟就连我的师父都逃不过可怕的槲寄生死亡倒计时。

若当年我没能打破全息窗口，估计师父和我早就彻底离开这个世界了。

当然啦，并不是所有地牢都这样险恶至极。

大部分地牢只需要把其中的魔物清理干净，就能把其中的宝贵资源打包带走。

近三年来，未知的地牢数量激增，也因此，猎人这个职业的价值飙升。

确实是猎人的时代。

“哦，这个也带上吧。”

这段日子，我开始吃硬桃子了。

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想要咀嚼些什么。

而地牢里又无法随时获得食物。

对于短则几天长则一个月的地牢探险来说，适合保存的坚果和水果确实是很不错的选择。

“……？”

大概是我收拾行囊的声音大了点儿？黑孩儿睁开了眼睛，悄悄坐了起来，伸出手揉了揉眼。

虽然仍然不怎么爱说话，但已经比之前好得多了，至少能交流了。

而且，也肯好好喝水吃饭了。

甚至还会对我说的笑话有反应。

“已经醒啦？”

黑孩儿看了过来，微微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准备出发吧。”

训练黑孩儿弟子的第一步。

为了衡量这家伙处理魔气的潜力，这次去地牢，我打算让她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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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之“门户”就在眼前。

与前一阵子才显现的、高耸在地面上的王之七塔不同，大多数的地牢门户都是类似于空间裂缝的形式。

“看好了，魔物就是从这个缝隙里钻出来的。这里，就是通往一处地牢的大门，也是探索的起点。”

黑孩儿的身体打了个哆嗦，不安地看着我。

突然被拉过来，一定会很慌张吧？

但是，这孩子需要生活的目标，生存的动力。

“你记得那个村子吧。”

“……！”

所以我说了出来：

“看起来是被世界树派来的人彻底毁掉了，是不是？”

黑孩儿保持了沉默。

但从她攥住拳头的动作，以及脸上阴沉不悦的表情来看，就是这样。

“而且，你在那儿失去了朋友。”

“……”

踏入地牢之前，我扶住了她的肩膀，告知了我的想法。

到目前为止，我几乎都是在单方面地做安排，她也是单方面地接受。

而且她至今做的一切，几乎都是出自绝望的动机。

所以就算我武断地收她做徒弟，现在也必须告知明确的动机才行。

这次对话，一定要在进去之前展开。为了推进到今天这一步，我甚至和她一起生活了小一个月。

“你的朋友，可能还没死。”

“……”

“即便真的出了岔子，你也依然有报仇的机会。”

“……”

黑孩儿的手在颤抖。

“追求毫无意义的死亡，白白浪费性命，远不如亲手报仇，就算是为了自己。”

我严肃地看着她，像是要直接灌输进这个道理一样。

之后，我会好好教给她我迄今为止学到的一切。

就像我的恩师无缘无故地选中了我一样，我也需要找到传承力量的合适人选。

*唰*

我从怀里取出了一把带着剑鞘的短剑。

“很抱歉，随意就替你做了安排，带你来了这儿。”

轻轻拔出剑身，抓着剑刃，把柄部伸了过去。

几周前的黑孩儿还无法进行理性思考，外加严重的营养不良，她忘记了所有可以被称为朋友或家人的人。

“但，你想不想亲手试试？”

黑孩儿仍然没有说话，不过显然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你不必隐瞒什么。”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想法，欲望也好，抱负也罢。

我需要一个继承者，但不能是我的女儿。

“我说过，我需要一个弟子。”

所以现在是我解释情况的时候了：

“因为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然而，天魔之力，王之人子……我需要一个合适的人选，把它们传下去。”

“……”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与其我直接帮她复仇，不如给她亲手报仇的动力和力量，亲自达成目标的可能性。

所以，要不要在这里合作？

这不是什么陈词滥调的救赎与业仇的故事，而是一种必然的需求关系。

为了自己珍视的人，刺穿敌视之人的脖子。

黑孩儿显然正在苦恼。从表情就能看出来。

她不安地退后了一步，然后又迈了回来，眼神悄悄瞪着我的脸，发现我也在看她之后，立刻又害怕得低下了头。

“……”

而后，那只比鹅卵石大不了多少的手缓缓伸了出来。

必须让她自己下定决心，所以我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

毕竟我没把这孩子当奴隶，也不存在什么个人感情。

漫长的等待后，她怯生生地开口：

“……怎么……知道的？”

细微的声音，只有仔细听才能听清：

“朋友……”

“你告诉我了哦。”

“……报仇……我可以吗？”

是被复仇的想法刺激到了吗？

“当然。”

虽然不是什么崇高的动机，但已经足够明确。

“那么……”

*嗒*

黑孩儿的手小心翼翼地攥住了剑柄。

“弟子……我……吗？”

散发着寒冷气息的剑刃将二人连在了一起。

“当然。”

虽说还没连接到心里。

但这把剑就是第一步。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师父。”

二人相遇的时间到底是短暂的。

由于她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都没那么好，所以我的意图或许并没有被她完全适当地理解。

不过，在那之前，我会好好指导她的。

“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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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很简单，我们先来学习如何持盾和持剑吧。”

有个成语叫“万流归宗”，或者说，条条大路通罗马，“殊途同归”。

剑术也好，武术也好，关键是掌握其中的“意”，最终都能汇聚到一点。

当然，第一次战斗的话最好还是有武器。

我抓住了黑孩儿的胳膊，手把手地进行指导。

“这里放松，手握住——对，很好，就是这样。”

她就像一张干净的白纸，完全不懂得任何招式本领。

所以在入口处的山洞里，我首先需要教她什么是战斗时该有的站姿。

“双腿伸直，开立，嗯，不用开这么大。”

轻轻抓住她的膝盖进行矫正，摆放成合适的间距。

就像我初次学习那样，把心得传授给她。

最开始极度忌讳与我接触交流的家伙现在已经逐渐开始听从教导了。

*吼吼吼*

远处，传来了洞穴哥布林的怪叫声。

我取出盾牌和短剑，对她说：

“我给你做个演示。”

*吼吼吼？！*

远处的哥布林迈着小短腿儿跑了过来。

以为是一只，没想到是三只么。

摆出刚才教给黑孩儿的姿势，盾牌略微高于胸口，然后握紧剑。

*吼叽叽！*

哥布林发出怪异的喊叫声跑了过来，手里还攥着生锈的剑，或者石头磨出来的武器。

*咚！*

这个时候就要看准它的动作，用盾牌顶住，推开它。

“哥布林没有足以打破盾牌的力量。大多数C级猎人都能轻易处理掉它们。”

我将盾牌对准了迎面砍来的剑。

现在给她提供盾牌的原因很简单。

虽说确实有防具可以增加安全性什么的，但更多是心理作用，能让使用者感到更多的安全感。

这有助于帮她更积极地看待战斗。

*咚！*

用盾牌推开最前面的那只，而后再挡下后面哥布林的剑刃。

我并没有杀死它们，只是轮流防御，直到那些哥布林疲惫地开始喘粗气。

随脚把它们踢开，而后看向一直在观察我动作的黑孩儿：

“轮到你了。试试看。”

“……”

也许她还没亲自面对过魔物吧。

不过至少有在关押奴隶的营地里挥舞短刀杀死护卫的经历，这一点值得庆幸。

黑孩儿意外沉着地举起了自己的盾牌，模仿起刚才我的动作。

很好，立刻就跟着行动起来了。

作为师父来看，真是无比欣慰，虽然，也有点儿小失望。

黑孩儿举着盾，开始防御哥布林的进攻。

只可惜动作和我刚才教的完全不一样呀。

*咣，咚！*

她挡下了扑过来的怪物，可与此同时，另一只哥布林也袭了上来。

“呃……！”

被两个角度夹击，黑孩儿不得不后撤几步。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落了下来。

没预判到攻击的角度么……不，刚才的问题不出在黑孩儿身上。

盾牌的缺点就在这里——容易遮挡自己的视野。这一点在应对弓箭手的时候还算有效，但如果应对刚才这种情况，多个角度同时袭来的进攻，就麻烦了。

所以只能像刚才那样被击退回来。

除非她能直接用蛮力压制对手……

*吼吼吼吱吱吱！*

“啊……！”

面对又一次夹击，黑孩儿的肩膀被剑刃划破了。

“呃，咳咳……”

紧接着，她的皮肤上渗出了黑色的魔力，像暗影一样附在了身上。

也许想用力气推进吗？

*咚！*

她用力撞了出去，直接顶住了一只哥布林的胸口。

嗯，看来她已经意识到了视线被遮挡的问题，于是转为用更具有攻击性的策略来进行应对。

而后，右手里的剑成功切断了第一只哥布林的脖子。

*唰！*

紧接着，立刻举起盾，挡住侧面袭来的第二只哥布林。

这样逐个击倒并不困难。

虽然没能按照我纠正过的姿势进行战斗，但仍然令我觉得印象深刻。

*咚！*

随着第三只哥布林被割断喉咙，黑孩儿直接累得跪坐在了地上。

“……呼……呼。”

浑身颤抖地喘起了粗气。

不能在这里就感觉到累呢。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要矫正的动作也很多，但还是要说——

“干得好。”

轻轻走近，用治愈之力拂过她手上的肩膀。

“啊啊！”

感受到剧烈的疼痛，黑孩儿立刻粗暴地打算逃掉。

可是转头看见自己的肩膀居然已经生出了肉芽，正在愈合，立刻又僵住了，虽然很痛，但还是吓得不敢动。

而后，伤口治疗完成，她有些困惑地看向了我。

“你最好尽快习惯痛苦。”

就像我曾经那样。

轻轻捋顺她凌乱的头发，取出包裹里的发带，替她绑在了头上：

“这样会让行动更方便。走吧，继续。”

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扶了起来，而后走在前面带路。

因为是从未有人探索过的地牢，所以可能会有各种意想不到的事件发生。

作为师父就是要尽可能保持警惕，同时让弟子处理尽量多的战斗，积累经验。

刚开始还很笨拙的黑孩儿，现在的动作也逐渐改善。

没过多久，就能轻松处理哥布林了。

嗯，不错啊。

学习的速度很快，对手里的武器的掌握也更熟悉了。

了不起，果然是很有天赋的家伙，已经掌握了寻常人需要数个月才能习得的基本功，掌握了基础技巧。

基本功至关重要，也是整套武术的基石。

难不成这就是我的师父当年看我训练时的想法吗？

虽说和当年学院时代的我相比略逊一筹——但话不说这样说的。

学院时的我是通过全息窗口系统才获得了那样高的潜力，而且那时的我又刚好处于潜力的巅峰期。

而黑孩儿只能靠自己，所以说她已经相当了不起了，这份潜力不容小觑。

*咚隆！*

在行进的过程中，她亲手打败了那个大概是部落首领的哥布林。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作为表扬，治愈了伤口之后，检查了洞穴尽头的裂缝。

居然还是个多层次的地牢结构。

本以为是个简单的线性结构，不过这地牢的规模比想象中还大一些。

在一众地牢中，快接近中等大小了吧。

当然，里面有陷阱的风险也会增高……

“我们进去吧。”

“……”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自然就该进一步评估黑孩儿的潜力了。

牵住黑孩儿的手，走向裂缝，立刻感受到一股吸力。

就这样，两个人迈入了下一层。

……

*唰！*

视野变换，凉飕飕的空气钻进腰间。

“嗯……”

幸运的是，没有什么怪物，只有一条用砖砌出的通道。

然而确认过四周的环境后，我笑了起来。

在所有可能出现的陷阱里，最坏的可能性出现了。

“……得抓紧行动了。”

虽然已经把食物和一些法宝交给了黑孩儿，但……

黑孩儿不见了。

（译者:少女啊，你渴望力量嘛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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