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早上七点整自然醒来是重音Teto曾经的习惯，当天轮值的监护人会在情绪调节器那设置好Teto今天需要的状态，这项参数有时候也会来参考她的意见。

“早上好，TETO。今天有什么想做的吗？”

“Meiko..小姐，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太想做。”

啊噢——名叫Meiko的高挑监护人调出昨天的记录，昨天一整天情绪调节器都设置在382号，这是经过彭菲尔德官方测试后被认定为‘情感缺失症’的负面参数，部分人使用它来感受空虚，艺术家会以身犯险品尝绝望。而它现在应用范围最广的地方是在对华莱士公司新型仿生人的培养上，例如制造一个仿生人，给它植入一段他人的记忆，并且设置一个为人类服务的底层逻辑。Meiko把情绪调节器扭转到481号并且调高输出频段，那是一个会给人带来对未来期望的数字。

Meiko设置好调节器的重置时间，打开观察室的房门来到Teto身旁。“我很抱歉让你感觉那么难受，现在有感觉好一点吗？”Teto点点头，紧紧抱住Meiko垂下的白大褂尾部，而相应的是她被拍了拍脑袋。“瞧瞧你，把我的工作服都弄皱了。”

“等我能出去的时候会帮你熨平的，现在先把它让给我。”随着思维活络起来，Teto穿着那身灰色的病号服也跟着她的动作左摇右摆。“在那之前Meiko要教我怎么用压力熨斗，威洛先生答应过我只要实验结束我就能进入社会，成为全新的人类模范样本。”

“啊哈哈...那个布什主任啊...看来我得找他谈谈。”感到时间差不多的Meiko抬头望向白色房间中负责记录时间变化的投影，而在那之前Teto就已经松开了手。

“Meiko小姐要去开会了吗？”

“没错，乖孩子。你会继续学习常识规则的对吧？”

“为了减少未来的阻碍，我要成为善良，富有责任心，而且拥有改造身体的理想人类。”Teto说着，从墙角的几何集群里调出几块电子投影，到了安排上需要她时间的时候，Teto从不耽搁。

隔音舱室的大门重重合上，Meiko靠在墙角深深叹了一口气，把昨天对382号情绪的测试后遗症进行了记录。威洛·布什端着一杯冷掉的咖啡伫立在那面单向观察镜前：“Meiko女士，你把情绪调节得太早了，我们还没有完全收集到新型生物改造体在负面情绪下的反馈。”

“布什主任，这对于一个小孩来说还太早了，您应该有收到过我的意见书。”Meiko双手交叠在胸前看着他，“这个阶段的实验体根本没有形成完整的情绪价值观念，随意使用彭菲尔德情绪调节器制造出来的实验结果根本称不上是完整数据。”

主任只是把他的那杯咖啡塞到了Meiko手上。“你在接受这份工作的时候就应该事先预想到这种情况，我们不是在花大价钱玩过家家。”

威洛·布什打开面前单向观察镜的相对通道，里面察觉到什么的Teto向着他们的方向探头探脑，直到看到Meiko的身影时，她开始用力甩着自己的胳膊打招呼，Meiko也只好像布什一样向里面的小家伙微笑致意。

“别对实验样本投入太多不必要的精力，Meiko女士。新都市科研报还在考虑选择让我们的优秀新人登上年度前十榜单。”他敲击着自己面前的移动电子投影。“我记得你才来第二年，当初面试的时候说过要创造能够改变华莱士公司一家独大的仿生人供需的科研成果。”

布什用手势与墙内的Teto道别，随后关上了相对通道，只留下Meiko拿着那一杯早就凉透了的咖啡。没来得及搅匀的糖渣沉淀在杯底，另一部分和冷咖啡一起在她的嘴里冲撞，她接下来该继续工作了。

“Teto小姐——Teto小姐——”

电子合成的声音在耳边反复响起，Teto感觉自己就像被挂在仓鼠轮里面滚动一样。足立零掐着点抢在计时闹钟前用双手抓着她的肩膀使劲摇晃：“Teto小姐——再不起来太阳要晒屁股了！体检要迟到了！还有我的衣服要变形了！”

重音Teto睁开眼，她的双手一整晚都在无意识的抓着足立的打底上衣，现在正僵硬得不行。

“我说停下，别摇了。”Teto想松开自己的手活动活动，发麻的双手哪有她脑袋清醒得快，在足立停下摇晃后依然挂在原来的位置。机器人很快就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仿生面部的嘴角勾出一个月牙。

Teto没有办法只能垂着脑袋：“帮帮忙...”

“Teto小姐，我现在已经想走了，待会我还有工作。”

“足立零，你再学我说话我不介意提着你去体检。”

足立挂着笑嘻嘻的神态模块把Teto的手指一个一个从衣服上解放出来。“这下我们扯平啦，你掰我一次手，我掰你一次手。”Teto无视它那些插科打诨，给自己的双手做了个柔软体操。

足立守在她床头的情绪调节器旁边，给今天的使用日程提前打了个叉，算上前两个星期的叉号，这已经是第六个了。

Teto爬起来一如往常去洗手间给自己收拾，足立站在边上念起今天的日程安排：十五分钟后吃早餐，然后花费一个小时在去体检中心的车上，体检从十点持续到十二点——当然，全程由刚拿到《城市空中航道驾驶许可证》的技术结晶足立零提供接送服务。

“你明知道我要去体检还提前取消掉我情绪调节器的设置预约。”餐桌前，Teto象征性叱责了几句，她本该更生气点，但是现在却提不起这样的心情，对着桌上略显丰富的餐点更没理由了。足立放下刚热好的合成蛋白乳液，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只是宠物猫误触了日期设置，我的记录是重音Teto出于寻找遗失财物的理由错过了体检时间而已。”对面的人好像默许了这样拙劣的借口，往嘴里塞着法棍切片，一时间嘎吱嘎吱的咀嚼声音充满了餐厅。“所以Teto小姐真的是因为害怕体检才前一晚上都睡不着...”

吗？最后几个音节还没发出来，足立就被Teto仿佛要吃人的眼神把最后几个字吞了回去。等待Teto终于把面前远多于平时摄入量的早餐解决掉之后，她拍掉手上的面包渣才开口说道：“今天的原预定全部取消，我刚给你规划了一条路线，你来开飞行车。”

“好耶，Teto小姐今天是要当叛逆仿生人吗？”足立用肢体语言模仿起准备策划派对的拉炮手，Teto把它的机械臂按下来，物理上制止了它的耍宝模式。

“你都在警局工作了，早该明白我这样异常的仿生人会被那群赏金猎人清理掉。”

“准确的来说，他们是官方认可的清理人员，赏金标准是一个违规仿生人1000块。”足立从旁补充着，它对自己推算出来的结果完全不奇怪。“Teto小姐，你才不是仿生人，我也不明白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你也不是什么生物学教学辅助机器人，我才没见过在途经市中心楼区还能徒步翻越楼区40公里的教学型号。”

人和机器人双手撑在餐桌上对峙，Teto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率先放弃，“我们都有需要坦白的事情，我不介意你带上你的那些超重的附加装备，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她指着足立手臂那块位置，足立也相当识相的卷起袖子，从手臂的储物区域下拿出一把老式组装量子手枪。“所以Teto小姐，现在我们是要建立新的交易关系？”

“你不受这的端网监控，还有和其他机器人都不一样的人格AI，所以我把决定权交给你这个整天没事找事惹毛我的罪魁祸首。”Teto把那条规划好的路线通过短讯发送到足立的接收端口上。“在听完我的事情之后再由你决定怎么处理我。”

“可是机器人没有‘处理’人类的权力。”

“那不是刚好吗？”Teto越过那把枪拉过自己的机器人，“我也不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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